多元文化交流專輯

全球的多元文化風

日新 整理

前言

一九九二年四月廿九日,四名用警棍痛毆黑人羅德尼.金恩(Rodney King)的白人警員被判無罪,而引發洛杉磯大暴亂,造成五十五人死亡,兩千人受傷,一千一百棟建築損毀,財產損失九億美元以上。洛杉磯一向強調族裔和諧,有非常多元的族裔群體,但這次事件讓人感到族裔關係非常脆弱,禁不起一點風波。一九九四年非洲盧安達的胡圖族(Hutu)與圖西族(Tutsi)相互種族仇殺(genocide),造成至少五十萬人喪生,一百七十萬名胡圖族人逃到薩伊(今剛果共和國)。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萬俄軍進攻車臣共和國首府格洛斯尼(Grozny),圍剿回教分離分子,造成兩萬四千名以上平民死亡。一九九七年土耳其攻擊少數族群庫德族(Kurdishs),一千名游擊隊員喪生。一九九九年前南斯拉夫科索沃(Kosovo)塞族(Serbs) 展開所謂的「種族淨化」(ethnic cleansing),大規模屠殺回教徒,阿爾巴尼亞裔七十四萬人被迫遷離家園。一九九九年印尼族裔衝突,回教徒與基督徒間互相仇殺,一片腥風血海,造成印尼政局不安,至今尚未平息。

透過電視新聞的畫面,我們看到洛杉磯暴動時暴民搶掠商店的無法無天,燒燬市區建築所引發熊熊烈火的煉獄鏡頭;我們看到波士尼亞回族被塞族趕出家園,扶老攜幼推車絡繹不絕於道路的心酸場景;我們還看到印尼眾多暴民在雅加達市區高舉刀械高叫吶喊的駭人畫面。

這些場景再再提醒我們,種族仇恨及戰爭這個古老問題仍未解決。在迎接新的世紀中,族裔和諧將是全球性的重大議題,各國政府、企業、組織、宗教團體及每個人都必須嚴肅面對,認真思考解決之道。提倡多元文化、各族群共存共榮,正是解決種族主義、仇恨、戰爭、偏見的最有效可行的方法。

哈佛大學外交學巨擘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在其著作《文明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The Crash of Civilization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中闡述冷戰後族群鬥爭可能更加激烈的說法,令人憂心忡忡。他指出,自從蘇聯及東歐共產集團瓦解,各自獨立成為民主國家後,意識形態的鬥爭就被不同文化集團間的鬥爭所取代,世界各地沿著宗教為主所形成的文化斷層線,形成不同的陣營:回教文化地區(中東、北非、中亞及東南亞部分地區)、儒家文化地區(中國、日本、韓國、台灣等東亞地區)、基督教文明區(北美及歐洲)等等。將來的世界衝突將是不同文明集團間的大型衝突。而血腥的三年波士尼亞內戰中,回教國家支持當地回教徒,俄國支持同為斯拉夫民族的塞族 (Serbs),而西歐國家則支持克羅西亞(Croats),似乎證明他的論斷確有依據。如此,則國內的種族衝突,可能演變成國際間不同文化集團間的衝突,使局勢擴大及複雜化。

誠如哲學教授劉述先所言,世界已演化成為一個「地球村」,如果大家找不到共識,覓得互相溝通、和平相處之道,就不免有互相衝突、戰爭、乃至全球性毀滅的危險。未來的世界彼此不同,卻又互相依賴,亟需彼此對話、溝通。

一、現代化的孤獨心靈

現代科技的發達,已使世界成為「地球村」。我們可以在廿四小時內到達全球任何一點;在世界任何偏僻角落發生的重大消息,幾乎都可以在當天的電視新聞上看到;電腦網路的威力無遠弗屆,可以找到世界各地的資訊,並和全球各地的人們通訊連絡,進行學術、商業等往來。

在現代化的過程中,人與機器的關係親近了,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變得更為疏遠,更缺乏心靈的交流,成為一個個孤獨的心靈。就如同從前的一首流行歌曲所說的:「天上的星星為何像人群一樣的擁擠呢?地上的人兒為何像星星一樣的疏遠?」缺乏相互了解的結果,就是對不同族群的誤解、偏見及錯誤的刻板印象。族群之間互不了解,所產生的最常見的現象就是,族裔之間不溝通,互不來往。更嚴重的則是,個別的種族仇恨事件及大規模的種族衝突,導至社會動盪不安,世界和平甚至人類生存受到威脅。誠如專欄作家羅森布拉特(Roger Rosenblatt)所說,種族主義(racism)來自恐懼、忽視它人、分別心,是一種極端撤退的心理狀態。

總體而論,由於人道主義的興起,世界各國的族裔問題已有不少進步,但大體上族群還是相當隔離的,在工作場所外仍依族群的不同而自成一格。例如,在歐洲歐盟總部上班的歐洲各國知識份子,上班時不同國籍的同事可以談得很愉快,但下班後仍回到自己族裔的圈子;在美國的中小學校,不同族裔學生一起上課,但下課之後,也是黑、白、亞裔、拉丁裔分明,如果黑人和白人學童在一起,就會被黑人同胞諷刺地說成是「鮑爾將軍」(General Collins Powell),前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以黑人的身分參加所謂「白人的政府」)。根據加拿大所作的調查也顯示,英裔及法裔人士認為與自己族裔交往最「自在」,與非自己族裔以外的英法族裔交往次之,與外國移民交往最不自在,顯示社會學理論中「差序格局」現象的存在。大部分族群都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

這些現象,對社會整體產生不利影響,就如淨空導師所作的比喻,身體就像是社會整體,各個器官都是一個族群,如果大家互不往來,就造成身體的疾病。必須要推行多元文化,使身體各部門溝通交流,身體才會健康。

二、生物學的啟示:生物多樣化vs社會達爾文主義

現代生物學的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理論也給我們帶來多元文化共存共榮的啟示,不同於進化論被誤用後對人類社會所造成的傷害。一八五九年達爾文的《物種原始》出版後形成風潮,有些學者把他的「物競天擇」理論,誤用在人類社會上,轉變成在人類社會中「優勝劣敗,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的觀點,而形成社會達爾文主義(Social Darwinism),最後變成帝國主義及種族主義的工具,「白種人的負擔」、「亞利安人優秀論」等謬論紛紛出籠,成為好戰侵略的護身符。希特勒在自傳《我的奮鬥》中闡述種族主義的觀念,強調社會達爾文主義,認為人人必須奮鬥,否則將遭到淘汰。十九世紀末期及廿世紀上半葉的許多戰爭及兩次世界大戰,都與這個錯誤觀念有很深切的關係。

生物多樣性可簡單表述為「生物之間的多樣化和變異性及物種生境的生態複雜性」。生物多樣性有三個面向:即遺傳多樣生、物種多樣性和生態系統多樣性。據《大英百科全書》的說法,生物多樣性會發展出更複雜的結構,讓更多數量的品種共同生存,互相依賴。品種的豐富及複雜,對環境壓力及災難形成緩衝作用,讓整體更為穩定。長期的生態研究顯示,多樣化的群落(community)最健康,遭到動亂後,品種豐富的群落比品種貧乏的群落恢復得快,而且生產力較高,生態系統也較穩定。

榮膺中央研究院院士的生物學者周昌弘先生在「生物多樣性與永續發展」一文中表示,所謂「生物多樣性」是在生命世界中存在的不同或差異,生命世界裡由最小的DNA(遺傳物質)、基因、細胞、組織、器官、個體、族群,乃至生態系,都存在著差異。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有的扮演生產者或消費者的角色,有的則扮演清除者或分解者的角色。每個角色都非常重要而不可或缺。如果缺了一環則生態系會不穩定,導致生命的滅亡。因此,生命世界的每一分子都有其生存的意義及價值,不是人類可以刻意忽視及摒棄的。生物的多樣化也提供生命及自然界複雜的交互作用;譬如,相生、相剋、競爭、共生、寄生及附生等。越複雜的交互作用,使生態系更趨穩定,人類依賴此穩定的生態系才得永續。

有鑒於此,聯合國大會於一九八二年十月廿八日通過《世界自然憲章》,表達各國政府對保護生物多樣性原則的完全支持。它認識到人類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生命的各種形式都是獨特的、不論它對人類的價值如何,都應受到尊重。一九九二年六月五日(地球環境日)在巴西里約熱內盧舉行的地球高峰會議,也通過了廿一世紀議程(Agenda 21),其中包括「生物多樣性」及「永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這兩個息息相關的議題。

周昌弘先生還進一步將生物多樣性原則引申運用在人類社會上。他表示,人類思想的多元化,思想的歧異也是生物多樣性不可或缺的內涵。人類不同生活方式、風俗習慣、思想模式或政治主張,都因當地人民的需求而有所不同。基於尊重生命的觀念,人與人之間必須互相尊重,才不會造成戰爭。大家和平共處,共同建立永續的地球村,是廿一世紀地球村公民應有的覺醒。

三、多元文化政策

世界性的移民潮,造成世界各國的族裔日漸多元化,各國政府也愈來愈重視族裔和諧及多元文化。以美國為例,境內最大的縣有一百五十種族裔團體;目前美國白人占百分之七十二,五十年後減為百分之五十三,黑人仍將保持百分之十二,西班牙裔及亞裔人口比例將大幅增加,一百年內美國將沒有多數族裔。加拿大有百分之卅一為非英法裔族群。新加坡的非華裔也占四分之一。目前族裔及文化愈多元的國家愈重視多元文化的問題。其中澳洲及新加坡作得比較成功。美國在柯林頓總統的重視下,也正迎頭趕上。

a.美國及加拿大

以往美國的文化政策是融合,將美國文化視為「大熔爐」(melting pot),但熔爐的「材料」以白人為主,南方盛行的還是種族隔離制度。一九六○年代黑人民權運動後,種族隔離制度取消,黑白問題趨向緩和。七○年代亞裔及西裔等各族裔趁美國移民政策改變而大量進入,形成族群愈來愈多元的「拼盤」(combination)現象。八○年代政府為保障少數族裔及婦女的權益,實施平權法案(Affirmative Action Act),並在司法上極力消弭種族歧視、種族主義及仇恨犯罪,以及創造少數族裔的公平就學、就業機會。

九○年代末期柯林頓總統也將多元文化視為施政重點之一。一九九七年六月十四日他在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演講時表示,美國邁向廿一世紀的最大挑戰是種族問題,他要推動多元文化,加強反歧視法案,增雇其他族裔政府人員,強調教育及經濟機會的平等,建立共同價值,形成「一個美國」(One America)。他同時成立七名成員組成的總統族裔顧問委員會(President's Advisory Board On Race),協助教育社區有關族裔議題,促進對立社區的對話,尋找具體解決方案。

柯林頓總統在接受訪問時說,美國在新世紀面臨的最大挑戰將是族裔問題。高爾副總統也認為,這可能是柯林頓總統任內所推動的最重要運動。柯林頓總統特別提到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的名言:「我們必須學會像兄弟一樣生活在一起,不然就會像傻瓜一樣枯萎死亡。」柯林頓總統認為,多元化加深我們對人性差異的了解,使社會更有趣,也更有意義。他特別強調,美國不是以種族、宗教和其他單一特質凝聚而成,而是以獨立宣言、憲法、相關民權法案及公民權利所形成。他說,建立美國成為一個整體,必須要大家一起談,一起行動,一起學習。應該做的事是,依據互相尊重的精神及共有價值,強調公民責任,建立美國社區,促使社區面對問題,消除族群樊籬,找出解決方案。最大的課題是:如何容納美國的多樣性,同時保有完整強大的國家。

柯林頓在小岩城的一次演講中強調,種族問題是「心」(heart)的問題。總統族裔顧問委員會主席法蘭克林博士(Dr. John Hope Franklin)則認為首先要解決「腦」(head)的問題。誠如法蘭克林所說:「歧視不是自然的,必須要教才會。」所以必須要先作好教育工作,將資訊灌輸到頭腦內,才會在「心」上發生作用,發展出對人對事的正確態度。如果資訊錯誤,如種族優秀論或低劣論等,那態度也將錯誤。

柯林頓不強調同化,而主張族裔相互尊重,建立公平的制度,使大家站在公平起跑點上的作法,有其道理。誠如蘇珊庫克牧師(Rev. Susan Johnson Cook)所說:「我們不能說同化是解決方案,因為同化必須在機會均等下才能產生。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是必須的,它是一種開放,而非障礙。」總統族裔顧問委員會委員、洛杉磯韓裔律師安琪拉.歐(譯音,Angela Oh)則表示,融合並非唯一的選擇,她說大家必須深思,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反對或不信任其他模式,而選擇尊重自己的傳統文化。我們必須找到一種這樣做,又不被貼上「非美國化」(un-American)標籤的方式。

加拿大自稱是第一個多元文化國家,一九八八年已制定「保存暨促進加拿大多元文化法案」(Act for the Preservation and Enhancement of Multicultualism In Canada),以反映加國文化及族裔多元化趨勢,促進各族裔公平,參與加國社會。

b.澳洲

澳洲的族裔政策近年來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一九○一年至六○年代中期,澳洲實行的是主張同化(assimiliation)的「白澳政策」,要求其他族裔完全融入白人的單一文化及語言族群。吸收的移民以英國移民為主,基本上排除非歐洲移民。然而澳洲無法抵擋二次世界大戰後世人態度的轉變,以及逐漸認知到澳洲與亞洲國家的密切關係。澳洲政府在一份報告中說:「這不僅是『我們對他們(亞洲人)的看法』,『他們對我們的看法』也很重要。」從一九六六年澳洲結束「白澳政策」到一九七二年是整合(integration)時期,這段期間澳洲並不強調少數族裔的文化要讓位給主流文化,但也不鼓勵文化的多樣性。一九七二年至今,澳洲開始推動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承認並正面接受澳洲是多元文化國家,促進其他族裔的語言及文化傳統,確保多元文化成為正面的社會力量。

在承認是多元文化國家後,澳洲的行動非常積極。一九七九年通過「澳洲多元文化事務協會法案」(Australian Institute of Multicultual Affairs Act),成立澳洲多元文化事務協會,以增進文化多樣性的了解、促進社會和諧及容忍。一九八○年澳洲多元文化事務協會在一份報告中強調,應加強在學校中教導澳洲族群及文化的多樣性。一九八六年成立多元文化事務處(Office of Multicultural Affairs)。一九八九年發布「多元文化澳洲全國議程」(National Agenda for a Multicultural Australia),主張以民主、自由、基本權利、容忍、平等、公民權利、文化尊重、社會平等及生產力豐富的多樣化為基礎。一九九六年再將多元文化事務處合併成立移民暨多元文化事務部(Department of Immigration and Multicutural Affairs)。一九九七年六月卅日成立澳洲全國多元文化顧問委員會(National Multicultual Advisory Council)。一九九九年五月五日澳洲總理霍華德在「澳洲新世紀的多元文化主義:邁向包容」(Australian multiculturalism for a new century: Toward inclusiveness.)中強調包容的重要,它的多元文化行動計畫包括:在公眾訊息及教育策略上,增進澳洲文化多樣化利益的瞭解;反擊各種迷思(myth)及誤解;促進建立社區和諧;鼓勵不同文化背景群體間的和諧關係。

澳洲、紐西蘭的學校多元文化教育也卓然有成。澳洲布里斯本West End State School校長明確指出,該校的教育重點之一是,培養多元文化的精神及彼此互諒的胸襟。學校會配合少數族裔的節慶,舉辦相關活動,或舉行民族藝術、生活文化的製作、展示或教學等,積極促進學生和不同文化接觸的機會,培養學生和不同語言、族群及宗教的人一起工作及生活。紐西蘭教育局則在小學社會科方面的課程大綱,特別重視多元文化觀及世界觀,並推廣正確、包容及不含偏見的教材。

然有人批評澳洲的多元文化政策,使它成為許多罪名的代罪羔羊,但它確實讓澳洲成為更公平正義及和諧的社會。不僅如此,由於更熟悉不同的語言、風俗及交化,有能力建立多文化間的交流連繫,使澳洲在國際上更具競爭力。澳洲多元文化事務協會在一九八二年的一份評估報告中表示,澳洲「可能是世界上移民及多元文化服務最完整的系統,在許多關鍵方面,澳洲是獨一無二的。」

c.新加坡

新加坡是多元民族、多種語言及多種文化和宗教組成的國家。一九九○年新加坡的人口約三百萬人,其中華人占百分之七十五,馬來人占百分之十三點五,印度人占百分之七點五,其餘人種占百分之四。由於新加坡的種族及宗教信仰複雜,每個族群幾乎都有自己的宗教。馬來人信回教,印度人信印度教,錫克人信錫克教,華人則信佛教、道教、中國民間信仰及基督教,歐洲人則信猶太教及基督教。所以該國一向很注重多元文化的課題。該國政府在「新加坡多元文化主義」一文中表示,新加坡禁止種族歧視,政府努力確保各族群在各方面有充足的代表性,鼓勵各族群互動合作,是少數可以為族群和諧及族裔關係管理良好而自豪的國家。

新加坡政府領袖反對西方式的完全自由放任,八○年代一度試圖提倡儒家倫理,但新加坡是一個多族群社會,從未讓儒家倫理提昇到國教的地位。一九九一年政府發表「共同價值白皮書」(White Paper for Shared Values),提出四項共識:社團高於自我、家庭為建造社會的基礎、訴諸共識而非鬥爭的方式來謀求重要問題的解決、強調種族與宗教間的寬容與和平。這些都是與儒家傳統相容的價值。

新加坡的多元文化政策特點在重視多元文化教育,其中特別強調各族裔的信仰及價值系統。多元文化課程的優點是:尊重他人、從差異中獲得更多創意、學習文化衝突管理、了解少數族裔歷史及貢獻、建設性的批評,有助於改正偏見及錯誤認知、個人認同及自信的建立、解決不平等的方法、與相互交流合作。

古正美、邱嘉美的「新加坡的宗教教育」對此作了介紹,中學三年級「公民與道德教育」第一本中,多元文化課題占一半以上,其中包含「節日慶典」及「主要信仰系統」兩大部分。「節日慶典」單元,依各民族及信仰在新加坡的人口比例,講述十二個新加坡節日:其中華人傳統信仰節日四個,基督教、印度教及回教節日各兩個,佛教及錫克教各一個。這些節日不僅被新加坡各民族所慶祝,同時也是新加坡的公共假期。新加坡教育部將這些節日的來源、意義及慶祝方式編入教材中,顯然希望學生不僅要瞭解自己的宗教及信仰傳統,同時也能對其他族群的文化有基本的認識。這種教育方式,就是新加坡政府自建國以來便一直強調的:各民族必須要互相瞭解及互相容忍。同書第三單元介紹了新加坡人的七種「主要信仰系統」:1.佛教;2.基督教;3.儒家倫理;4.印度教;5.回教;6.錫克教;7.道教。學生要學習七種不同的宗教及信仰知識,與新加坡政府側重民族及宗教間的和諧有很大的關係。

該文還指出,新加坡領導一直認為,道德教育不一定能約束人的身心,在成長快速的社會,唯有宗教還可能約束人的行為。新加坡政府一直希望宗教能夠平衡發展,種族間不要因宗教問題而產生緊張。在宗教教育施行前,受高等教育者常視佛教、回教、印度教等為迷信。宗教教育政策施行後,許多學生因有正確的宗教知識,而對各宗教有一定的瞭解。就此而言,新加坡的多元文化教育是成功的,至少它使年輕人注意到自己及其他族群的傳統文化及價值。

d.歐盟及聯合國

歐盟重視多元文化與近來外來移民大量增加與西歐各國成立歐洲聯盟(European Union)關係密切。法國學者威維爾卡(Michel Wieviorka)一九九八年在一篇文章中擔心北非及土耳其等外來移民及以回教為主的多元文化,「將使我們的社會(西歐各國)更加分裂」,而歐洲聯盟深知統合西歐必須反映尊重盟內十五個國家的文化傳統,所以在一九九三年的歐洲社區委員會(Commission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ies)的綠皮書(Green Paper)中強調,「教育的重要部分為,尊重不同文化及族群認同,對抗所有形式的沙文主義及仇外意識,以及教育年輕人民主、對抗不平等、容忍及尊重多樣性文化。」建立多元文化歐洲的目標包括:在各國制定無歧視性的立法;各社團的機會均等;自由表達及容忍;承認不同群體的貢獻。建立多元文化歐洲需要:交流、合作、開放心胸及相互尊重。歐洲議會(Council of Europe)多元文化教育專家帕洛提(Antonio Perotti)在一九九四年的報告中說,瑞典、荷蘭、義大利、比利時、盧森堡等國都已接受多元文化教育。

鑒於世界愈趨多元,為了異中求同,尋求溝通的共識,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展開「普世倫理計劃」(Universal Ethnic Project),希望能建立一個全世界人類都可以接受的倫理標準,作為共識。近年來天主教神學家孔漢思(Hans Kun)因痛感沒有宗教間的和平就沒有世界和平,而提出世界倫理構想。孔漢思認為,沒有一個宗教不對「人性」深切關懷。一九九三年世界宗教會議通過由孔漢思起草的「世界倫理宣言」,得到世界各大宗教以及代表人物簽署。一九九八年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表「全球文化報告」表示,新的千禧年,只有透過文化與藝術,才能解決人類面臨的問題,讓全球各種不同的文化依照自己獨有的方式相互交流、融合,達到豐富多元文化的理想。聯合國並訂二○○○年三月廿一日為「國際消除種族歧視日」,並舉行「聯合國種族主義問題世界會議」。英國也在今年三月十九日至廿二日舉行「全球文化多樣會議」(Global Cultural Diversity Congress),討論相關議題。以上種種均顯示,世界的大環境已在改變,族裔和諧日益受到重視,全世界的多元文化風正方興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