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學偶拾
舍利弗,於汝意云何,彼佛何故名為阿彌陀
翟本泰整理
阿彌陀佛是梵語,中文譯意為無量覺。既然是無量覺,無論想像得到與想像不到的,統統都無量:智慧無量、德能無量、神通無量、變化無量、方便無量、身相無量等等。釋迦牟尼佛將所有的無量歸納為兩類:無量光和無量壽。光表智慧,壽表福德,亦即智慧與福德無量無邊。用現代話來說,光是空間,橫遍十方。但是光明比「空間」的意義更廣、更圓滿,它還有攝受、加被、保祐的意思,例如佛光普照、佛光注照,空間就沒有這種含義。又光明有破除黑暗的能力,能除障礙,因而具有無量智慧的功德。壽命是時間,包括過去、現在、未來,豎窮三際,所以這一句名號,就包括了整個法界。在所有的無量中,壽命是最重要的,如果沒有壽命,一切無量都將落空,所以阿彌陀佛也稱為無量壽佛。
佛心清淨慈悲,所以佛身上的光明,自然殊勝而且不斷。一般佛的畫像,佛身後都有象徵性的背光,稱為常光。當佛有機緣與眾生感應道交時,應現最快速的方法,無過於放光。佛身每一個部位都會放光,根據放光部位不同,所代表的意義也就不同。佛放光可以從頂髻出,可以從眉間出,或是從口出等等,只要放光,必定有利益於眾生。例如在《觀無量壽佛經》中,有五色光從佛口出,照頻婆娑羅王頂,頻婆娑羅王即證三果。或有人認為那是佛身上的智慧之光,高不可攀,遙不可及,與吾等博地凡夫有什麼相關?能修得嗎?其實我們凡夫身上也有光,若是心清淨,就可以看到。一般凡夫的身光只有幾寸,以金色光為最好。從人身上的光色,可以看出他的思想行為與健康狀況。要如何修行,才能使自己的智慧之光,漸漸與佛接近呢?《華嚴經賢首品》說了四十四種光明的因緣,有皈依三寶、有三學六度、和四弘誓願等等。《無量壽經》中提到阿彌陀佛在因地的種種修行,說明了佛的光明,都是無量劫修積萬德而成,在破除煩惱障、所知障後,性德本具的光明自然開顯。佛光除了萬德所成外,還有願力所致,每尊佛在因地所發的願不同,所以成佛之後光明遍照的程度也不一樣。
凡是能啟發心智的,都可稱為佛光。所以當我們讀誦《無量壽經》或是《阿彌陀經》,就是見到佛光;當我們聽到「阿彌陀佛」的名號,這也是佛光。發願念經、持名念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我們的心地就放光,念頭逐漸轉變,與阿彌陀佛本願相應,與阿彌陀佛的修持相應,在接受佛光的同時,我們也像阿彌陀佛一樣,放出光明。
《華嚴經》中「念劫圓融」的境界,就是事事無礙、延促同時的境界。突破時間與空間的現象,就是西方極樂世界所講的無量壽,一念頃可以變成無量劫,無量劫亦可變成一念。只要能超越時空,就能隨意回到過去,進入未來。那麼要如何才能超越呢?必須離一切妄想、分別、執著。離開一切妄想、分別、執著,就沒有去來,沒有古今,壽命當然無量;不過「壽」也是凡夫的觀念,真正超越時空時,連「壽」也說不上了。
我們無量劫來生死輪迴,就是因為妄想不斷,一個妄想就是一番生死輪迴,若能做到古人所謂的「真歇了」,捨掉一切妄心,老實念佛,念到「思盡還源,思無所思」,自然水到渠成,現前這個肉身就無量光壽;心地清淨就放光明,無量清淨就無量光明。只要功夫成片,就能生死自在,沒有生死就是無量壽。所以無量壽是現前每一個人都可以證得的,不須妄自菲薄。
光中極尊、佛中之王
既然佛佛道同,為何又說阿彌陀佛是光中極尊,諸佛光明所不能及?佛佛道同是就佛的法身與報身而說,法身是本體,沒有分際,所以諸佛的法身都是一樣的;報身是自受用,以智慧為身,就是本性裡的般若智慧,自然無二無別。但是應化身就不同了,應化身的緣分不一樣,依據諸佛與眾生所結緣分的廣狹而定。願力小的,緣結得少,光明所照範圍就不大,有的只有一由旬,大約廿公里;願力大的,緣結得多,有些佛的應身,光明可以照亮一個三千大千世界。唯獨阿彌陀佛,願力宏深,圓滿無比,光明可照千萬世界,無有窮盡;所以彌陀的大行也是圓滿無比,其接引信眾之方便更是超然殊勝,光明也殊勝無比。
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剎土,無不弘揚《阿彌陀經》,上至等覺菩薩,下至地獄眾生,無不契機,這就是光明遍照的意思。而法華東照,只照一方,不說餘方,就是不能遍照之一例。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所講經論中,最圓滿的一部就是《華嚴經》,有圓滿的理論、修持、果證。在修證裡面,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歷事練心,給我們做榜樣,最後普賢菩薩十大願王導歸極樂,念阿彌陀佛才能成就。在因地修行時,阿彌陀佛在世自在王佛前,為惡世界的一切苦難眾生,發四十八大願,依願經久長劫,修菩薩行,捨王位、國城、妻子、頭目腦髓不知凡幾,這些都是萬行中,內、外財布施的少數例子。如此忍人之所不能忍,行人之所不能行,圓修萬行,力極功純,嚴成淨土,直至成佛。由於他在因地的心願不同,圓成佛道之後,分身無量,接引眾生,方便攝化,令生彼國;其救度眾生之願力,接引眾生之方便,也不可思議。所以他的光明能普照無量無邊佛剎,為光中極尊,佛中之王。可見得初發心時,與一切眾生結緣的大小、深淺,與果地覺相應。每一個眾生成佛後,還是不出因果的範圍。佛所修的是至善之行,他的果報顯示在身相光明與國土的大小,以及世界的莊嚴程度等等,真是因不虛棄,果無浪得。
阿彌陀佛壽命無量
阿彌陀佛的壽命,究竟是「有量的無量」,還是「無量的無量」呢?佛有三身:法身、報身、應身。法身是本體,是真如本性,所以不生不滅,壽命無始無終;報身是智慧身,要悟入法性後才生真實智慧,所以圓教初住以下的菩薩沒有報身,要圓教初住以上才有報身,換句話說,沒有見性的身,就不叫做報身。以念佛人來說,要證得一心不亂以後的身,才叫做報身,而且一得永得,不會再失掉,是以報身的壽命有始無終。應化身隨眾生的機緣而現,眾生機熟則出世,眾生機息則入滅,相續的時間長短不定,所以應身佛的壽命有始有終。阿彌陀佛也不例外,法身與報身的壽命都是無量的無量,但應身的壽命則是有量的無量。當他在極樂世界法緣盡了,就入涅槃,觀世音菩薩立即示現成佛,名為「普光功德山如來」,地點還是在西方極樂世界,但是名稱是「眾宣普集莊嚴世界」。由此可知西方極樂世界永遠有佛住世,沒有八難之一的「佛前佛後」,自然也沒有所謂的正法、像法、末法時期,雖然是有量的無量,但是期限太長,人天莫數。
《無量壽經》中,四十八願的第十五、十六大願云:「我作佛時,壽命無量,國中聲聞天人無數,壽命亦皆無量,假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較,若能知其量數者,不取正覺。」或許有人懷疑,既然壽命是有量的無量,那麼去西方極樂世界仍然無法解決問題嘛!這種想法真是大錯特錯,釋迦牟尼佛在經典中常告訴我們,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西方極樂世界人民是無量壽,用印度的算法,一個無量是阿僧祇個阿僧祇(阿僧祇的二次方)。三大阿僧祇與之相比,真是天淵之別,在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早就成佛了。成佛後,法身及報身都是無量壽,是真正無量的無量;應化身與阿彌陀佛一樣,是有量的無量。在娑婆世界要成就不容易,縱然證得須陀洹果,要出三界必須人間天上七次往返。人間壽命短,天上壽命就長多了,算起來也是天文數字,一生不能成就。西方極樂世界的壽命長,一生就能成就,不必等到來生,所以淨土法門也稱為「當生成就之佛法」。
阿彌陀佛的因地
釋迦牟尼佛在許多大乘經典裡,都曾介紹阿彌陀佛修因證果的事跡,若將經論合起來看,就知道阿彌陀佛這次在西方極樂世界成佛,不是第一次成佛,而是一期示現,就像釋迦牟尼佛在《梵網經》上說的,他在娑婆世界示現成佛已是第八千次了。
《無量壽經》上說,世自在王佛時,法藏比丘捨棄王位出家,發稱性的四十八大願,依願修行,經無量長劫,圓滿成佛,名為阿彌陀,所成就的莊嚴佛土稱為極樂世界。法藏比丘以國王的身分,名聞利養到了極處,真是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世間的五欲六塵,統統都得到了,為什麼要捨棄一切而出家呢?世間的名聞利養,不過是一時一世的,在享受的同時,又造作無邊的罪業,將來因緣際會,果報還是不能避免。阿彌陀佛這一期的示現,給我們很大的警惕,能在順境中,生如此深刻的覺悟,自是非凡。《觀經》中的韋提希夫人,則是在逆境中受極大的苦惱,而生出離心。這兩者都是模範,給我們很大的啟示。
阿彌陀佛在因地修行時,任何一種身分都經歷過。例如《大乘方等總持經》上說:「有法師名無限量寶音行,力弘經法」,無限量寶音行就是現在的阿彌陀佛;又如《七如幻三摩地無量印法門經》上說:「有國王名勝威,修禪定行」,勝威也是現在的阿彌陀佛;又在《觀佛三昧經》上提到,空王佛時,有四位比丘,煩惱覆心,空王佛教他們念佛法門,而成就了念佛三昧,其中第三位比丘,就是現在的阿彌陀佛。可見得阿彌陀佛在因地時,也修過無數的法門,包括講經、說法、發願、修禪、行六度、十度等,真是「法門無量誓願學」,正因為如此,他今天教我們念佛法門,我們才更加信得過他。
我們生生世世修行,但是仍然是苦惱凡夫。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未曾老實修、認真修,每天悠忽過日,只不過「建憍慢幢,張愚痴帆,隨無明流,入生死海」,如此修法,要想得到殊勝的果報,無異緣木求魚!
阿彌陀佛與唯心淨土、自性彌陀
一句阿彌陀佛,唯心為宗,絕待圓融,超情離見。只此一念心中,本具十界萬法,一念隨緣,能造十界萬法。既然一切萬法,唯心所現,心無彼此,心無分際,因此於十界萬法,不論依正莊嚴,或假名、或實法,隨拈一法,皆是心之體會,皆具心之大用。十界萬法,互相交徹交攝,沒有障礙,是以西方極樂世界是自性變現出來的,阿彌陀佛也是自性變現出來的,盡虛空遍法界,橫遍豎窮,都是眾生心中變現出來的。娑婆之穢苦,極樂之淨樂,都是唯心所現。不過唯心之穢苦既現,則遭大逼迫;唯心之淨樂既現,則得大受用。「唯心淨土」並不表示外境就不存在了,而是鼓勵我們捨唯心之穢苦,取唯心之淨樂。好比有人問:「一切諸法悉皆如夢,娑婆固然是夢,極樂也是夢。既然同樣是夢,修之何益?」在證入七地以前,都是夢中修道、無明大夢,雖等覺猶眠,唯佛一人是大覺。但夢眠未醒時,苦樂宛然,與其在夢中受娑婆之苦,不如夢中享極樂之妙樂。何況娑婆之夢,是從夢入夢,輾轉沉迷,而極樂之夢,是從夢入覺,漸至大覺。雖然都是夢,但是結果天地懸殊,不可一概而論。
阿彌陀佛的身土,是我們的真如本性,法界理體,也是我們的本覺。所以阿彌陀佛的名號,也離不開這個理體,它是我們自己的無量光壽。我們用這句名號,喚醒自己的本覺,這句名號是方便,也是方法。當我們心裡什麼雜念都沒有,只有一念阿彌陀佛,這時就是無量覺,西方依正在自心中,自心在西方依正之內,這時佛是自性彌陀,土是唯心淨土。彌陀之所以為彌陀,就是因為他徹證唯心自性,所以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就是自性彌陀、唯心淨土。此唯心淨土,是生佛平等共有,既不偏屬佛,也不偏屬眾生。我們是彌陀心中之眾生,彌陀是眾生心中之彌陀,既然如此,兩者能不相應嗎?果能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自能頓悟自性彌陀,親證唯心淨土。若是離開念佛而說唯心淨土,自性彌陀,無有不落空的,也就是落入鼠即鳥空的譏誚裡了。
阿彌陀佛是亡者的專利嗎?
許多人認為阿彌陀佛是為死人而念,無論是空難、海難、火災、地震等等,生者都是以念阿彌陀佛來告慰亡者。人活著的時候,為什麼要念呢?是否念彌陀名號會成為提早離世的讖語?或是有人認為念一句阿彌陀佛,死後到陰間就會多一個元寶,往後做鬼可以用。這些都是錯誤、偏頗的思想。
淨土法門是所謂的「不死法門」,當壽命終盡時,我們的神識在阿彌陀佛的接引下,離開業報身,隨往西方極樂世界做菩薩後,這個臭皮囊才像切斷能源的機器一樣停擺了。由於佛力加持,無始劫來成群結隊的冤親債主,無法靠近,往生者才能遠離顛倒,得到身體柔軟,面色紅潤的瑞相。否則諸根敗壞,四大分離,神識離體時,風刀解體的痛苦,加上冤親債主圍繞討命、討債的恐懼,顯現在臉上的都是灰敗、猙獰、僵硬與無奈。離世時的尊嚴,還是得靠平日多念佛,多修功德來成全啊!
當我們念佛時,佛即遣廿五位菩薩日夜保護著我們,我們不需要在佛前念念有詞的祈求訴說,起心動念處,佛菩薩悉知悉見。有了佛慈加被,我們得以精進不懈,無論順境、逆境,都是開悟的好因緣。遇逆緣,用以激發道心;榮華富貴的順境現前,及時提高警覺,不要沉溺於名聞利養的幻海中。造作惡業時,佛提醒我們;受苦難時,佛拔濟我們;誠心皈命時,佛攝受我們;精勤修行時,佛加被我們。念佛人只要能一念與佛相應,立即浸入彌陀光海,與化佛為伴侶。這些都是在往生前,念佛可得的殊勝利益,何必等到臨命終時,再念佛呢!
明朝蓮池大師,一生專研《阿彌陀經》,一生專念一句阿彌陀佛。他曾說:「三藏十二部,讓給他人悟,八萬四千行,饒與別人行。」有一年雲棲寺附近乾旱,當地居民就請求蓮池大師祈雨,於是蓮池大師帶領大眾念佛,在田埂上,他走到那裡,雨就下到那裡。這豈不是「佛事門中有求必應」的最佳註解嗎?一句阿彌陀佛,是阿伽陀藥,無病不療;是如意珠王,無願不滿;是生死苦海之慈航,無苦不度;是無明長夜之慧燈,無暗不破。一句佛號,如點石成金之妙法,我們只須直下承擔,念念以佛知見,治眾生知見,於十使心中置一信願持名之心,就可轉眾生界之緣起,為佛界的緣起,從娑婆生蓮邦,永脫生死的苦海。
念佛與無住生心
修行無論選擇那個門派,都要以般若為前導,以淨土為歸宿。須菩提向釋迦牟尼佛啟請:「善男子善女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有此因緣而有《金剛經》的出世。「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剛經》的綱領,蕅益大師也說:「生心無住非二,唯無住故生心」。六道凡夫很難如經上所說,生「清淨無住」的心。凡夫念念都是貪、瞋、癡,所以恆住生死;二乘人能夠無住,但是不容易生起上宏下化,度廣大眾生的心,所以阿羅漢等可以無住,但是不能生心。權教菩薩修六度,雖然生心,但是不能無住;在別教地前的菩薩有時生心,有時無住,生心時不能無住,無住時無法生心。要到別教登地菩薩,才能同時無住生心,這是大菩薩的境界,非末法時期的具縛凡夫所能做到。但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八個字,用念佛法門來修,就容易多了。當我們念佛時,放下一切是非人我,非但不執著外境,連內心的定境也不能執著,這就是「無住」;又念佛時生起信願往生之心,一句佛號綿綿密密自然相繼,就是「生心」。念佛無形中,就暗合「無住生心」的甚深甚妙般若。
修行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最大的難處在於如何降伏妄心、妄念。古人說:「但求息妄,莫更覓真」,想要不住生死,不住涅槃,除降伏外,別無他法。淨土法門下手處便是降伏,就是轉識成智。所謂的降伏,是方便善巧的轉移妄念,用念阿彌陀佛的方法,把妄念伏住;以阿彌陀佛這一念,替代其他一切妄念。把念頭安住在阿彌陀佛上,就是遠離妄想、分別、執著,就是住真實慧。經中所云:「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其中的住與降,是一而不是二,因為「以覺心住,則妄心不降而降,妄心降,則覺心不住而住」。雖然修行的本旨是不住,但是下手處又不能滅境。例如觀想念佛,下手處是色境,天樂水鳥是聲境,蓮花香潔是嗅境,飯食經行是味境,但受諸樂是觸境,憶念彌陀是法境。「不住」絕不是斷滅之意,《金剛經》說「不住六塵」,而淨土三經中提到「六塵說法」,表面上似乎是相反,實際上意思相同。我們觀想極樂世界之六塵,即不住空,由此而脫離五濁之六塵,即不住有。所以淨土法門治心,是使眾生心,轉向佛境之六塵,即脫離五濁之六塵,二邊不著的下手方法,便在一句佛號之中。想要不住煩惱,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就要明白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日日在憶佛念佛上加功用行。
結語
廣義的說,心願與佛相應,就是念佛。此一念佛法門,如天普蓋,如地普擎,無有一人一法,得出其外。《華嚴經》善財童子五十三參,首先參訪的吉祥雲比丘,就是修念佛法門,佛經裡也稱之為般舟三昧。吉祥雲比丘將念佛法門介紹給善財童子,一共介紹了二十一種,幾乎囊括一切佛法於中。說念佛,那一法不是念佛?要參禪,那一法不在參禪?持戒律,那一法不是持戒?可惜眾生在一切法中起了妄想、分別、執著,畫地自牢;若是離開妄想、分別、執著,那一法不是圓滿的佛法。由此可知,妄想、分別、執著就是病根,我們必須用「離一切相,即一切法」來對治。但是如何真正離相呢?縱然明白道理、方法,卻無法落實在日常生活中,所以祖師大德教我們念佛,分別、執著才起來,立刻用一句阿彌陀佛將它伏住,這是初步的功夫。更進一步,是用一句阿彌陀佛,將之化解;再深一層的功夫,是一句阿彌陀佛,事事都圓融了。同樣一句佛號,各人功夫不等,起的作用自然不同。
佛法修學,重在解行相應。解是慧,行是福;解行是因,福慧是果。有解有行,將佛法落實在生活上,就是德行。那麼一句佛號要如何念呢?真正的念佛是一念自性,現前一念心與佛相應,就叫念佛。心是佛心,願是佛願,口是佛言,行是佛行,這就是真念佛。講到究竟處,心行與自性相應,就是真念佛。佛就是真如本性,真如本性就是自己的真心,也就是真誠、清淨、平等、正覺、慈悲的心。若是自心不能與此十字相應,就是「口念彌陀心散亂」,真正念佛人生活的表現,就是看破、放下、自在、隨緣、念佛。看破是對世出世間法的理事、因果清楚明白,放下是心裡對世出世間法,絲毫不沾染、不執著,雖然看破放下,但是該盡的義務,該負的責任,依然擔當,絕不苟且,這就是菩薩行。真誠、清淨、平等、正覺、慈悲之心就是菩提心,落實在生活上就是真修行。若能用這種心來念阿彌陀佛,存之以誠,操之有素,果然一念成熟,就如智者大師所說:「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在定之心就是「唯此一念,更無異念」,所以臨終一念,對受生淨土是何其重要。我們千念萬念,終日終年念佛,為的就是熟此一念,千萬不可存僥倖心,錯失大好機緣啊!